初稿写完以后，我以前总想着还缺什么：是不是应该补一个例子，增加一句解释，或者换成更漂亮的表达。文章因此越来越长，意思却没有更清楚。后来我把修改的第一步改成删减。先拿走不必要的部分，文章真正的轮廓才会显现。
删掉换一种说法的重复
为了确保读者理解，我常常把同一个意思连续解释两三遍。单独看每句话都没有错，放在一起却让段落停在原地。修改时，我会为每段写一句旁注，概括它承担的任务。如果相邻两段的旁注几乎一样，就保留表达更准确、例子更具体的那一段。
删掉没有信息的形容
“非常美好的下午”“特别忙碌的一天”看似在描述，其实把判断直接交给了读者。我会尝试用能够观察到的细节替代：阳光落在桌面移动了多远，电话响了几次，午饭是在几点吃完。细节不一定更多，却能让感受变得可信。
删掉提前为自己辩解的话
初稿里有时会出现“我可能说得不够准确”“这只是个人浅见”之类的句子。必要的范围说明应该保留，但反复退让会削弱表达。我更愿意具体说明经验的边界，例如“这个方法是我连续实践两周后的记录”，让读者自己判断它是否适用。
删减不是让文章显得短，而是让留下的每一部分都真正发挥作用。
删掉舍不得放弃的岔路
有些段落本身写得不错，却把文章带向另一个主题。我会把它们移进单独的素材文档，而不是硬留在原处。知道内容没有彻底丢失，删除会容易很多。它以后也许能长成另一篇文章。
最后大声读一遍
眼睛容易略过熟悉的句子，声音却会暴露问题。读到需要换气好几次的长句，我会拆开；读到自己也想赶快跳过的部分，就再次确认它是否必要。朗读还能发现过度重复的词和不自然的节奏。
完成删减后，我才开始补充。此时缺失的内容会更明显：哪里少了事实，哪一步推理跳得太快，哪个结论没有回应开头的问题。先删后补，让每次增加都有明确理由，也让我更接近一篇清楚、诚实的文章。